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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永言去世,“欲寻陈迹都迷”(上)

网友发布 2022-08-13 23:43 · 头闻号项目分享

这位汽车工业第一代建设者、一汽动能专家,走完了他95年的人生。

作者|葛邦宁

编辑|李国正

出品|邦宁工作室

中国汽车工业第一代建设者、一汽动能专家沈走完了他95岁的人生。

2022年7月29日,中国一汽办公室、中国一汽党群工作部发布讣告:“原第一汽车厂副厂长、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顾问委员会副主任沈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2年7月29日14时41分在长春逝世,享年95岁。”

两天后,7月31日上午8点,其遗体告别仪式在长春殡仪馆举行。吉林省政协副主席、省工商联主席李,中国一汽党委副书记,一汽解放董事长胡,一汽集团老领导孙国武、黄文昌、林、、刘、、杨锡春,一汽集团相关职能部门及下属单位有关领导、亲友等出席欢送仪式。

原长春市委副书记、市长朱,原一汽厂长耿等在一汽工作过的老领导敬献了花圈。

在沈去世的前一天,中国一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来到医院,向他介绍了一汽集团的发展情况。他当时很清醒,也很开心,但却无言以对。沈去世后,回家慰问了沈夫人及其家人。

一汽老领导许告诉邦宁工作室,沈在分管基建、动能项目期间,一起共事多年。他评价说:“在动能开发转化方面,沈确实是业务专家,为一汽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而且他工作严谨细致,平易近人,容易相处。”

1990年,时任一汽副厂长的许主管开发工作。当时,一汽正处于大发展时期:第二工厂开工建设;奥迪的国产化转型,工厂开始转型;轻型车项目正在生产建设中;平头车项目开始准备生产;一汽的能源供应需要改革...大量生产设备陆续进厂,战线多且长,需要专人管理。因此,尽管沈、、、范恒光和李已到了退休年龄,但他们都留在二线做专门工作,由发展部协调。

在此期间,让许印象深刻的是,当时吉林省的天然气非常匮乏。沈几乎找遍了整个吉林,在很多地方考察论证,去了天然气配送现场,最后冒着一定的风险把天然气从几十公里外引进一汽。此后,一汽停止了煤气生产,污染得到了改善,彻底改变了一汽生产生活用气的方式和性质。

在老车迷刘的印象中,沈是一位为一汽动力系统做出突出贡献的技术人才。“他态度和蔼,没有架子,工作中很有魄力,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技术干部。”刘与沈相识于1953年,当时刘在厂部专家办工作,但业务关系在一汽动力部。两人合作了11年。

1927年,沈出生于浙江嘉兴。因为战争,他经历了流浪的学生生活。1946年考入浙江大学电机系,1950年毕业,加入中国汽车工业筹备组。

1953年,沈赴长春支援一汽建设,历时42年。曾任一汽动力厂厂长、副厂长,退休后任一汽集团顾问委员会副主任。

2012年6月8日下午,沈在长春花园酒店接受了本文作者的长篇口头采访。这次采访让我们有机会记录他是如何在不经意间踏入汽车行业,扎根一汽42年的。

一代建设者终将离开我们,他们为之奋斗终生的中国汽车工业,正在另一条轨道上蓬勃成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有更多的建设者跟随他们的脚步,推动中国汽车工业向前发展。

在为沈老送行之际,我们重新整理了当年的口述历史,其中部分发表在《解放》一书中,以此向中国汽车工业的第一代建设者致敬。

本文部分图片来自“热爱一汽文化”微信群,在此表示诚挚的感谢。

动荡的战争年代的▍

我1927年出生在浙江嘉兴。我父亲1921年毕业于河海大学,这是中国第一所培养水利科技人才的学校。李仪祉和茅以升都曾担任该校校长,为国家培养了一批水利专家。

我父亲一直在水利领域工作。虽然技术娴熟,但文笔很好。抗战前任江苏省建设厅秘书长。茅以升在水利领域非常有名。抗战胜利后,他立即提议在杭州成立浙江海堤工程局,父亲当了秘书长。

杭湖地区是黄金地段,钱塘江涨潮,每年八月十五都很壮观。但是抗战八年,没人修,海岸线完全瘫痪。为了修复水利工程,联合国救济和重建署向中国调拨了物资。我父亲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因为海堤需要大量进口设备。

同时,父亲还向联合国救济行政部申请了一台500千瓦的发动机,由嘉兴电力公司安装,以保证嘉兴人民的用电。嘉兴电力公司请他当总经理。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家庭背景变成了资本主义出身。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父亲在四川雅安担任西康水利局总工程师。奶奶,妈妈,哥哥,姐姐都在上海。1943年,形势越来越严峻,我们无法再在租界生活,生活来源被切断。我还有半年就初中毕业了,因为交不起学费,就不读书了。

父亲认为这样不是办法,从雅安回到上海,在大夏大学任教。一年多后,日本人进了租界,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我是一名初中生。我带着一个小盒子去我的亲戚家,试着从米店买些大米。只能偷偷拿,不能被人看见。

父亲下定决心要带我们走。兄弟,你先走。他从浙江出发,潜入国民党统治区。我家是坐船从常州偷渡过来的,虽然很危险。还好有人沟通,我们利用每天晚上5-6点日军换岗的时间,从山下堡垒划过封锁区。天昏地暗,比较安全。

进了国民党区,有的国民党兵是土匪,我们的钱被洗劫一空空。从江苏省张著,经过广德和惠州,到江西省南部,差不多有1000英里。妈妈租了一头驴,带了两个篮子,我们就徒步跟着。

我们要去程楠长途汽车站坐车去赣州。甘州专员是蒋经国。国民党占领区的学生集中在这里,称为流亡学生,大部分是上海人。

我哥比我大两岁,进了赣州联众。我和弟弟去了赣州民族十九中。学校在一个破庙里,有的地方三层。除了理发5美分之外,什么也不用花。

父亲逃到了桂林,但不敢走太远,这样离家更近。他在桂林市资源委员会工作,用他的工资支持我们。妹妹考上了泰和中正大学生物系,位于赣州北部。我妈一个人留在赣州,租房子住。每个周末,我们从学校走回家大概1.5个小时,妈妈努力改善我们的生活。

在学校里,有很多从上海逃出来的流亡学生和流亡老师。英语、数学和语文的老师都很合格,也很负责。我们都取得了好成绩。那时候还没有电灯,几个人就点着煤油灯看书写作业,这样持续了一年半。

1944年,我刚读完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日军从南昌沿赣江打到建安,从建安打到太和,从太和打到赣州。蒋经国宣布他将与甘州生死与共,告诉大家不要惊慌,然后他不得不离开。爸爸妈妈逃到了福建永安。

这个时候,哥哥考上了厦门大学,大学搬到了长汀。国民党内流行一种说法,国民党军队叫丘八,学生叫丘九。当时有一辆从赣州到长汀的货车。我和弟弟没有跟着学校逃到赣东,而是每人带了一件行李——几件衣服,一床被子。我们挤上卡车,以秋九的名义逃往长汀。我不知道我妹妹带着学校逃到哪里去了。

到了长汀后,第二天就报了长汀中学,我继续读高二。学校一看就是流亡学生。注册好的话可以直接在学校吃住。

在长汀中学读了半年,生活很辛苦。福建人喜欢吃竹筒饭。竹筒里有红米。食物呢?用大家的话说,就像“猪吃的饭”。男生基本吃不饱。

包括我和班长在内的五个人发起成立了伙食委员会,负责伙食,就是吃空饭,我负责做统计。所谓空饭,就是统计到月底盖章,人走了还有饭吃,可以饱餐一顿。战争期间,一片混乱。一些学生今天来到这里,明天可能离开。在那留个名字就行了,我们会让其他同学尽快补上。

大约是1945年5月。吃空食物不知怎么的被校官发现了。我也是个麻烦制造者。军官发现的时候,他宿舍的窗户上贴满了纸巾,我就把他家的窗户纸弄坏了。为此,军官判我军训不及格,让我留级。

我自然不愿意,就坐车去了永安,去找父亲。正是在假期里,我哥哥也去了永安见他的父母。在这段时间里,我自学完了上海中学所有使用的理化教材。

1945年9月,我高三,考入永安中学。但抗战胜利了,父亲提出要回老家,于是带着我和母亲、哥哥回了嘉兴。

父亲是搞建筑的,喜欢自己设计。他在嘉兴设计的小屋已经在战火中被烧毁,只能回到爷爷留下的四间老房子里。

经过筛选考试,我和弟弟考上了嘉兴中学。我上三年级,弟弟上二年级。

▲1983年,沈在一汽职工大学中文专业毕业典礼上合影。

▍去汽车工业筹备组。

1946年,高考仍然对所有学校开放。我申请了三所学校:浙江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清华大学。这些大学各有风格:浙大要白话文;上海交大数学难,作文要文言文;清华大学更重视英语。

三所大学都在上海自主招生,结果我被三所大学都录取了。其实我考了四次,上海交大考了两次。因为报考上海交大的学生太多,学校把考试分为第一期和第二期。第一次考试后,感觉不太理想,可能会不及格。因此,我报名参加了隔周举行的第二次考试。原来是两次上榜。

我爸爸家的孩子在上海交大读书。他听到了我违反考试制度的讨论。1946年,上海交通大学规定只允许一次高考。言下之意,这个考生肯定很调皮。我报考了电气工程系,却被造船系大一录取。

在我看来,建国后造船业肯定要发展,学这个专业也不错,所以报了造船系。一个月后,学校宣布新生要交30万元学费,相当于现在的30元。我家不是很有钱,只好放弃了。

很快,清华大学出了一份名单。由于电气工程系不如浙大和交大有名,我写信给清华大学申请保留学籍一年。浙大公布名单的时候,我在名单上看到就选了浙大电气系。浙江大学除了理发不花钱,家里负担不起。

为什么选择电机系统?主要是奔向三峡水利工程。抗战胜利后,国家曾计划在三峡筑坝,修建三峡水利工程。这是一个伟大的工程,我们都向往它。

我在浙大读了四年,其中前三年是国民党统治,第四年是解放后由共产党接管。著名教授竺可桢是浙江大学的校长。你采访的智德宇也在这所学校。他比我大五岁。

1950年,我大学毕业。毕业前申请过几家公司,上海租界的SPC和STC都不错。此外,我去了上海交通大学的私人单位-钟毅电瓷厂-申请电器瓷瓶。教授亲自带我去看实验设备,希望我过去帮帮他。

我选择了上海SWC公司。这是一家英国水务公司,面试由英国经理组织。7月15日,我正在上海SWC公司工作,突然接到浙江大学电气工程系的通知:你们的毕业生将被统一分配。请赶快回学校。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都有一颗强大的心。为了报效祖国,我们应该服从国家分配。其实去哪里,做什么都不清楚。上海SWC公司招收的学生既有上海交通大学的,也有浙江大学的。两所学校的学生人数基本相同。公司觉得新中国建设需要人才,同意让我们回学校。

回到杭州的时候,除了苏州戚墅堰电厂的五六个人不想回来,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返校了。我父亲强烈反对我的选择。毕竟上海SWC公司待遇好,考上也不容易。此外,它可以在一年内从见习技术员变为助理工程师,两年内晋升为工程师。

浙大通知我和另外三个同学去北京重工报到。我们从杭州出发,经过嘉兴到南京,然后到北京。报到后,他们三个被分配到重工业部采购部,而我被分配到汽车工业筹备组。

转一汽。

1950年8月初,我去了汽车工业筹备小组,李国任组长,孟少农任副组长。我们受到了教育部主任的欢迎。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我们被安排学习俄语,为建汽车厂做准备。

筹备组设在北京鼓楼东极厂,各部门安排在一个四合院里。我们吃住在鼓楼东的一条胡同小井场10号。几个人共用一个房间。

作为电力专业的学生,我在汽车行业做什么?我自己也不能理解,所以我给燃料工业部长写了一封信。当时电力行业属于煤炭系统,归燃料工业部管辖。在信中,我详细介绍了我的经历和专业。我写这个分配不合适,希望去燃料工业部工作...

信刚寄出三天,就转到了汽车工业筹备组干部部,干部部负责人教训了我一顿。后来,李国和我聊了聊,他说,别担心,我们这里需要所有的专业。李国毕业于哈工大,是地下党,老实人,我们的导师。

李国经常告诉我们,汽车是一个综合性的产品,涉及钢铁、化工、仪表、电子等多个领域,可以说是一个国家工业水平的象征。有的同志专业去筹备组,表面上看不太对。事实上,它们都与汽车无关。这才慢慢打开了我的心扉。

1953年五一节,长春举行了第一次外国专家联欢会。李国带我和其他几个人去参加。联欢会上,我代表一汽技术人员发言。

聚会中,一些师范大学生邀请李国跳舞,他一边跳舞一边宣传汽车厂,并邀请这些学生毕业后到汽车厂工作。有青年学生问他:“我们在一汽当老师学习能干什么?”李国回答说,汽车厂是一所大学校,那么读师范的人还担心它没用吗?这让每个人都很开心。

10月,清华大学机械系和上海交通大学的毕业生报了汽车工业筹备组。大家分成几组,送到工厂实习。我们一共8个人,组长是朱,实习单位是天津汽车制造厂。实习期3个月。

朱1950年毕业于清华大学。他的经历和我的相似。就读于贵州第十三民族中学,是地下党。陈天津制造配电厂电工分厂厂长,1937年毕业于南开大学,老工程师。被派去支援一汽建设,担任一汽动力处处长,后来从一汽退休。

我被分配到电工场,陈成了我的导师。我跟着他学习如何制造汽车电池。三个月后,我基本搞清楚了电池结构。

1951年底后,我们回到小井厂。汽车工业筹备组决定把我调到新成立的汽车实验室。汽车实验室位于北京南池子76号。汽车实验室的主体是一栋厂房,临街有一间办公平房,总面积约1000平方米。实验室由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老工人带领,刚从学校出来工作,边学习边工作。

这期间,上海电机厂把他们最先进的设备——美国格里森动平衡机调到汽车工业筹备组,让我们研究分析,我跟踪了几个月。我们汽车实验室的第一批成员每天从小京厂出发,在安定门路口坐5路公交车,去南池子上班。

汽车实验室由吴负责,杨楠生和智德宇也在这里。我是福建人,杨南生。我很聪明也很棒。1950年夏,他带着妻子和同学离开英国,途经香港,几经波折回到中国。他谢绝了几所高校的聘用,进入汽车实验室,被任命为汽车材料试验科科长。1953年10月,为支援一汽建设,调任中央实验室主任。1956年9月,他奉命调到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是中国火箭工业的开创者。

1951年下半年,汽车工业筹备组接到了在北京西郊建设752厂的新任务,计划从苏联莫洛托夫工厂生产2.5吨卡车——燃气51。汽车实验室重组后,我被调到新成立的工厂设计室。

工厂的设计室有四五十人,主要是大学生,也有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工厂的设计室有分小组,如电力组、电工组等。我是电工组组长,带着五六个学生做设计。

其实就像培训一样,画画水平不高。为了设计752厂,我去哈尔滨出差取经,李子正接待了我。设计出来后,由苏联专家检查。

就在752厂即将开工的时候,国家计划有变,752厂宣布停工。汽车筹备组的重点是建652厂,我是从工厂设计室直接调到一汽的。

一汽一度被称为毛泽东汽车厂。我记得我在给同学们的告别信中写道:我要参加毛泽东汽车厂的建设,后来厂名改为一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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