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卖蜂蜜网红

[编者按]

贫困常常与偏远和孤立联系在一起。互联网的出现让物理距离不再遥远，让角落里的人发出自己的声音。在此基础上，短视频和直播对中国人生活的渗透，让一心想要改变的人看到了脱贫的机会。

在国家扶贫日到来之际，新京报与Tik Tok一起，关注互联网时代的弄潮儿。他们可能是基层干部，也可能是外地媳妇，也可能是本地农民。他们以独特的视频和对美丽乡村美食的描述，以朴实的语言、自然的画面、真实的互动，成为田间地头最耀眼的存在。

有了评论，有了点击，有了订单，他们走完了脱贫的最后一公里。在信息扶贫的帮助下，他们的脱贫致富之路逐渐清晰。

[长篇报道]

方方是马公佐的《Tik Tok》的粉丝。我在手机上看过他和他的兄弟们上山采蜜，下河抓鱼，在山上挖笋的视频。感觉这才是理想的田园生活。她还从Tik Tok的马公佐等人的店里买了当地的特产蜂蜜。“味道很好，和超市里的完全不一样”。

国庆假期，芳芳去松阳周边见朋友，顺道去张衡村见了马公佐，看了视频里的风景。在蜂蜜基地，马工·佐为沏了一杯蜂蜜水，味道刚好适合喜欢甜食的芳芳。

在张衡村，马公佐和他的表弟张俊杰是村里的名人。他们在Tik Tok上拍摄乡村生活，展示和销售原生态的农村蜂蜜，效果非常好。Tik Tok的“马公佐横掌图蜜”和“山里的秘密蜜”粉丝总数已超过330万，年销售额数千万元。

2015年底，两兄弟动员周围村庄的村民养蜂，从蜂农那里收集蜂蜜，并通过直播在Tik Tok出售。龚左说，截至目前，他们的创业团队已直接或间接带动松阳县300多名低收入农户就业创业，带动蜂农增收430多万元。

张俊杰。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怀旧乡村视频的新业务

张俊杰的Tik Tok《山中的秘密蜂蜜》有一段置顶视频:

四个穿着跨栏背心和迷彩裤的小伙子带着防蜂服、不锈钢桶等工具出门采蜜。他们剥开木蜂桶上的棕色丝片，一群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蜜蜂露了出来。在用点燃的艾草熏走蜜蜂后，一个年轻人用一把长刀切下覆盖着蜂蜜的蜂窝。

视频中的男生都是小麦色，帅气，充满青春活力。他们掰下几块蜂巢，放进嘴里。笑声贯穿了整个视频。

在Tik Tok，这个视频获得了43000个赞。有的粉丝想到童年的村庄，有的粉丝向往画面中的村庄。许多人也注意到了男孩们手中的蜂蜜。有人说“感觉很好吃”，有人留言“我想买蜂蜜”。

在马公佐Tik Tok的《山里的秘密蜂蜜》和《马公佐横掌图蜂蜜》中，有成千上万的短视频，处处展示着乡村生活和乡村美景:每到夏天，村民们就把西瓜放在清凉的小溪里降温，而不是放在冰箱里；想吃鱼的时候，就用棍子在稻田里捞或者在水里捞，然后用细细的柳枝串起来；出门的时候，有些人喜欢骑自行车，或者老式的“二八杠”...

Tik Tok《山里的秘密蜂蜜》截图。

通过张俊杰·Tik Tok的“山里的秘密蜂蜜”分享山地生活。

蜂蜜也是视频中的常客。例如，在一段采摘野草莓的视频中，张俊杰说野草莓尝起来是酸的。“小时候我们都喜欢把蜂蜜倒在野果上吃”；在一段采集野生植物制作“翡翠豆腐”的视频中，再次出现了蜂蜜，翡翠豆腐上有一层明亮的蜜黄色。

更多与蜂蜜相关的视频展示了采集蜂蜜的过程，让人们看到了采集蜂蜜的艰辛。在一个视频中，张俊杰穿着白色防蜂衣，戴着白色网眼防蜂帽和肉色橡胶手套，“全副武装”从木质阁楼上摘蜂巢。右手细长的砍刀割断蜂巢与墙壁的连接，左手托住蜂巢的底部。不到两秒钟，一块A4纸大小的蜂箱被张俊杰拿走了。

张俊杰从蜂窝中采集蜂蜜。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在张俊杰看来，视频中的画面既包含了他的现实生活，也包含了他的童年记忆，所有这些都与现代快节奏的城市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山里人想去海边玩一样，城里人也会对他们从未见过的乡村生活感到好奇。”

粉丝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视频。有人说这样的生活是“宫崎骏其人动画的缩影”；有人想去张衡村“顺便买你的蜂蜜”。他们会在直播过程中与张俊杰聊天，下单，或者点击视频底部的链接在商店购买蜂蜜。液态蜜每瓶118元，蜂巢蜜每瓶168元，供不应求。

“90后”养蜂创业团队

如果不是回家卖蜂蜜，32岁的马功佐可能还在做女装生意。

2011年，大学毕业的马功佐在浙江杭州开了一家女装网店。但随着资金投入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难做，三年后，他关闭了网店，回到了松阳老家。

松阳，位于浙江省西南部，是省级贫困县。全县有192个扶贫重点村，马公佐的家乡张衡村是其中之一。与平原地区不同，松阳是山区，张衡村没有大片农田。但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蜜蜂，房前屋后都有大小不一的蜂箱和水桶。

10月7日，在村东的一条石子路上，一棵有树枝的大树上，有一个水桶大小的木蜂桶。树下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半米高左右的水泥底座，上面放着箱形的木质蜂箱。龚左说，松阳多雨，水泥基层可以防止雨水淹没蜂巢。“蜂箱上还有一层蓝色泡沫垫，也是用来挡雨的。”

横村所在的丽水市，是中国养蜂学会公认的“中国蜜蜂之乡”。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马家就成了养蜂人。到了马公佐这一代，家里养了四五十桶蜜蜂，每年产蜜几千斤。马公佐经常在蜂桶里挖蜂蜜，有时会被蛰到过敏；上大学后，他经常给同学带蜂蜜，大家都觉得很好吃。

张俊杰收集蜂巢蜜。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回国后，马公佐决定创业卖蜂蜜，并于2014年底注册了“横掌图蜂蜜”商标。没过多久，我21岁的表哥张俊杰也从松阳县一家国企辞职，和马公佐一起做起了蜂蜜电商生意。

2017年，短视频平台正处于发展的火热期，张俊杰看视频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在视频里介绍农村生活，推销农产品。两兄弟还注册了短视频账号，在家乡推广销售土蜂蜜。

但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又能被粉丝接受的视频风格，并不容易。

刚开始没人看兄弟俩拍的视频，更别说借视频带货了。直到2018年3月，一个由多张照片拼贴剪辑而成的视频终于“火”了起来。照片中，身材壮实的马公佐举起爬满蜜蜂的右手；五个男孩站在小溪边的岩石上，相视一笑。

当时粉丝的评论“炸了”:“你好帅”；“颜值很高”；“姑娘们，我们组个团来娶她们吧”...张俊杰有点尴尬。“大家都喜欢看脸，这是我们的优势。”

以及他们在张俊杰销售的蜂蜜产品。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和蜂巢合影。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此后，他们的绝大多数视频都以健康英俊的年轻男性为主题，每个视频的点击量约为70万-100万次。但有些视频流量仍然极低，有些点击量甚至不到100次。张俊杰尝试了各种招数，有时装扮成穿着红色斗篷的超人，在村子里干农活，有时玩一把写实风格的长镜头，扇风，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好在第一次登上《火爆》后，Tik Tok的粉丝就涨了五六千；此后，网络上的“点击量”越来越多，粉丝数量激增。此后，越来越多附近村子的年轻人加入到这项甜蜜的事业中，团队核心成员也从最初的兄弟发展到如今的15人。

32岁的叶火龙之前在电商行业打拼过；22岁的陈建豪大学一毕业就加入了这个团队；22岁的老兵鲍文军是张俊杰的表弟。他还在服役的时候就被表哥“预定”了。20岁的杨春平是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她辍学在家，然后和马公佐一起创业...

张俊杰、马红佐和他们的兄弟在一起。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这群“90后”年轻人各显神通，有的负责物流配送，有的负责整合货源，有的负责宣传。比如张俊杰，长得很帅，一米八的大块头，青春健康的笑脸，很吸引女生，所以是很多短视频的主角。鲍文军耐心细致，工作之一就是客服。

2020年10月的一天，10部手机放在鲍文俊身边的木质八仙桌上，其中9部手机各有近5000个好友的联系方式。他在9部手机中交叉回复网友关于蜂蜜的问题，有的打字有的语音；10号手机用来看视频，马公佐在屏幕上直播。

从初级农产品到食品

随着Tik Tok的粉丝越来越多，马公佐发现自己的蜂蜜已经卖不出去了。但是为了保证蜂蜜的质量，蜂巢蜜一年一次，液体蜜三个月一次的采蜜周期是不能缩短的。他不得不从邻近的农民那里购买蜂蜜，购买的范围不断扩大。

2015年，马公佐还在松阳县成立了养蜂合作社。他一方面从附近的养蜂人那里采集蜂蜜，一方面鼓励从未养过蜜蜂的村民加入养蜂的行列。养蜂并不难。只要把蜂箱和桶放在房屋附近或山上，蜜蜂就会飞到野花里，酿出芳香的蜂蜜。

百步村的王秀芳是一位70多岁的留守老人。从2017年开始，他就和马公佐一起养蜂卖蜜。龚左说，她养了100多箱中蜂，年产蜂蜜800多斤，年收入6万元左右。

2017年底，马功佐团队与松阳县畜牧兽医局合作，开展“十万元助低收入农户增收”活动，直接或间接带动300多名低收入村民就业创业。龚左说，据不完全统计，松阳县已有130多名蜂农跟随自己养蜂，其中80多名是低收入农户；除了松阳，附近几个县市的农民也和自己的队伍合作。

这是张俊杰的现场直播，他们卖的土蜂蜜就在桌子上。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马公佐和张俊杰开始考虑本地蜂蜜的“资质”。

根据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6年颁布的《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未经加工的蜂蜜属于初级农产品，农民生产销售不需要许可证。但罐装蜂蜜要标注蜂蜜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名称、联系方式等。蜂蜜如果经过工业加工，或者经过其他添加剂加工，应该算是食品，销售的时候要取得许可证。也就是说，蜂蜜一旦经过脱水、浓缩处理，再销售就需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

起初，马公佐和张俊杰出售罐装蜂蜜，这是一种初级农产品。虽然不需要特别许可，但是按照丽水的规定，他们在蜂蜜瓶外面贴了一个二维码的追溯码。消费者只要用手机扫一扫，就能查到蜂蜜的生产日期、具体产地、生产者联系方式等。如果有必要，他们可以直接与蜂蜜团队取得联系。

2019年后，马公佐和张俊杰在朋友的推荐下，联系了一家蜂蜜加工企业，可以将蜂巢提取的生蜂蜜进行加工，变成标准化的食用蜂蜜。之后蜂蜜的生产流程更加规范，销售渠道也更多了。贡佐说，团队最近找到了一个建工厂的场地，“这样以后就可以自己加工了。”

据Tik Tok平台统计，截至2020年10月，“马公佐张衡土蜂蜜”和“大山里的秘密蜂蜜”粉丝总数已超过330万，土蜂蜜年销售额超过10万斤。深山里不为人知的横掌图蜂蜜，也凭借短视频走出大山，从6年前的默默无闻一跃成为今天的“浙江省十大名优蜂蜜产品”。

新京报记者李贵

编辑华轩校对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