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骗局

我们都有验血的常规经验:尽量避免前一天晚上喝太多水。早上你来医院排队空。医生不耐烦地举起一根粗针，扎进你的血管，抽出一管殷红的血。头晕的人此时可能会当场晕倒。如果你必须通过多项血液检查，医院自然会多收你一些钱。而你对大医院的验血室的情况有这么深入的了解吗？他们为什么收取这样的价格？换句话说，合理吗？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出来跟你说，如果我能做些什么来避免这一切呢？不用排队了，不用抽那么多血了，也不用再痛苦了。指尖取一滴血就能得到200多项专业检测结果，一次性收费远低于大型血液检测中心。这个时候你会激动吗？

在硅谷创办独角兽企业Hilalos的伊丽莎白·霍姆斯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神话”。HBO最近播出了纪录片《发明家:硅谷放血》，讲述了这位曾经风靡硅谷、有着“女版乔布斯”之称的“天才”企业家。据说她是乔布斯。第一，她有着和那些硅谷天才相似的成长经历:19岁从斯坦福大学退学创办公司。她在外界看来很聪明，有硅谷的创新极客精神。甚至在装扮上，伊丽莎白也试图模仿她偶像乔布斯。衣柜里有一排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这无疑与乔布斯永恒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相匹配。

这家公司的产品理念是什么？简而言之，就是通过生物技术的力量来改变世界。在伊丽莎白的理想国，验血成本的降低，检测方式的灵活，让你每个月都能及时跟踪自己血液状况的各项指标。如果你能注意到这些指标，你和你的家人就能及时将一些潜在的重大疾病扼杀在萌芽状态。在公开演讲中，伊丽莎白还为自己想做的事情提供了“动机”情境。她最喜欢的叔叔，身体患有几种癌症，很快就去世了。一个企业家的宏大愿景不可能只是空中的一座城堡，就像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核心动力永远来自于他的爱人或家人。毫无疑问，伊丽莎白·霍姆斯也知道这一点。

“希拉洛斯”有自己的魔盒，一个代号为“爱迪生”的便携式血液检测仪。外面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仪器的内部结构是什么，只知道她是她实验室的一个神奇发明，足以颠覆一整个生物技术行业。许多年来，媒体甚至把伊丽莎白吹捧为生物技术的“乔布斯”。只需从手指上抽取一滴血，放入这个神奇的便携盒中。多达200多项验血指标将真实客观呈现。这就像乔布斯推出苹果，扎克伯格发明脸书一样激动人心。

听起来这个发明真的是一个完全有益于人类事业的伟大发明。你能想象如果一切如其所说，那么我们无疑将处于一场革命的前夜吗？然而，成为乔布斯式的神话并没有那么简单。伊丽莎白·霍姆斯真的有她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吗？在她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她接受过世界各国领导人的采访，站在商界领袖一边，被默多克投资了数亿美元，被基辛格这样的资深政客背书，她的董事会成员都是炙手可热的重要人物。看来她有强大的权力和财富网络，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为她的功劳背书。结果希拉洛斯的神奇发明让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一方面是权威人物的加持；另一方面，是对身处水火之中的普通人“焦虑”的洞察。人们已经痛苦了很久，铺天盖地的宣传很容易让他们愿意相信这样的“神话”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的问题。毕竟，我们总是被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所欺骗。

《财富》和《纽约客》的记者一度被伊丽莎白的变向所蒙骗。她从不拒绝透露“希拉洛斯”的更多细节，这些细节被包装成“商业机密”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像你问可口可乐公司要他们的配方一样”，这个比喻掩盖了这个骗局的核心秘密。《华尔街日报》记者约翰·卡拉鲁(John Carrayrou)终于捅破了希拉罗斯的窗户纸:他通过线人得知了真相。希拉洛斯的验血与那些大型验血中心相比，错得离谱，公司的利润无疑是拿人民的生命开玩笑。就在这个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的时候，约翰·卡拉鲁及时用真相止住了雪球。

其实哪里有奇迹，那只是一个被重复了上千次的想法。这种思想以秘密为绝对核心，披上了权威的外衣，从而让一切无所顾忌地运行。当公司陷入困境，被质疑造假事实时，谎言的始作俑者伊丽莎白仍然拒绝承认公司的验血技术是彻头彻尾的“造假”。她在接受采访时仍然有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真诚的感觉，因为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最后被检察院起诉的时候，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无辜的。这部纪录片没有深挖她的性格根源，是因为她刻意重构了身边的现实，所以她真的相信了自己编织的弥天大谎，还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最终会锒铛入狱，不得不将骗局进行到底？

比起数据，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故事。这是本片中一位学者一直强调的。事实上，在互联网创业的大潮中，这样的“神话”正在社会其他领域层出不穷地被炮制。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我们人类喜欢吸取教训，但事实是，教训在新的神话面前总是很容易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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